谈高科技条件下的诗性新思维
雷海基
写诗需要诗性思维,用诗性思维创作的诗才有诗味,有诗感,有诗意。随着科学技术发展,人类感官借助科学得以延伸,认知能力不断増强,思维力也不断提升,新提升的思维力就是新思维。
人的思维力会超越感官自身感知力,这是思维力的特性,是通过逻辑思维加形象思维而产生的能力,这种能力运用在诗的创作上就是诗性思维。
从古代优秀诗中可以见到诗人超常的诗性思维能力,如杜甫“岸花香送客,樯燕语留人。”把岸花和樯燕转化为人,有无理而妙之效。李白用得更多,如“手可摘星辰。”“不敢高声语,恐惊天上人。”“云门为我开。”李白的诗能感知未来,他这些大胆想象,当今变成了现实。我国神舟已飞向太空,建立了空间站,从月球取回了土壤。“天眼”太空望远镜,可以探测外太空。发现了时光隧道,宏观、微观都扩展了许多,大到宇宙,小到中子、夸克。发现了物质微观粒子运动规律——量子特性。有了互联网世界,三维世界展拓到了四维世界,甚至五维世界。
当今的电子、光子、核子、太空、远程打击和人工智能等武器已经把《封神演义》中魔幻现象变成现实,并且有了超越。
这些都影响人类的思维,人的思维也随之发生了变化,有了古人未能达到的思维力度,思维方式,这些新的思维用到诗创作就是新的诗性思维。
这种新思维的名字是相对以往的老式思维而言,并未指出它的本质特征,应该有个具体名字,体现其本质特征的名字。
用现代科技产生的思维,叫新思维,可以叫高科技思维。理由是这种思维方式是因高科技产生的,可叫高科技下的新思维。为方便说明,权举我的诗例。高科技条件下的诗性思维有不同的维度,表现不同类型,主要有以下几种:
跨越空间。航天技术、天文电子望远镜、电子侦察等高新科技大大展拓了人类视野,古代人对太空的想象已经变成现实。诗可以展现高科技下的场景,如《观2022年我国绘制世界上首幅全月球地质图》:“环形山脉有高低,岩矿分东南北西。万个撞坑与盆地,不知我去住何区。”《电子通信兵》:“百旅雄兵睡正浓, 电波一缕掠星空。令符飞抵关山外, 手键轻敲帅帐中。”《中国空间站种蔬菜》:“无风无日用光波,无土栽培养料多。一个青椒一斤重,谁知做菜味如何。”这三首都是实写高科技下的新的空间场景。《电子通信兵》描写了空间跨越。
穿越时间。新科技发现了时间隧道,宇宙中有黑洞,还有虫洞。虫洞是可以穿越时间的,时间可以倒流,人通过虫洞可以去未来,也可以回到过去。我有《时间旅行》“梦穿虫洞楚湘游,崔灏陪登黄鹤楼。再去关中临渭水,子牙与我共垂钩。”用虫洞理论溯往历史,我与唐代、商周人物互动。《游上海朱家角》:“小巷弯来湖上风,灯笼挂出半江红。穿桥那杆船工橹,摇进儿时甜梦中。”用意识穿越时间,回到儿童时代。
虚拟世界。化虚拟世界为现实世界,如《互联网络卫士》:“虚拟空间暗战生,隐形盗匪亦横行。身边万户早沉梦,网域三军正戍城。轻点鼠标擒木马,谨防毒病入兵营。时而敲键声声起,黑客谁人敢试锋。”描写的是网络空间战争,化虚拟为现实,虚拟空间也有声、有色、有形,形象清晰了。
化虚为实, 化微为著。可以将虚拟的、微观的现象编成故事,《封神演义》《西游记》就是把幻想编成神话故事,我们现在可以把人的感官无法直接感知的现象编成故事。如我的“量子现象”诗三首。
《量子叠加》:“我有一只量子羊,清晨啃草小山冈。同时畅饮鄱湖水,还在京城梦故乡。”《量子纠缠》:“我有两只量子羊,分居上海与南昌。南昌羊饮三杯酒,上海羊身散酒香。”《量子穿越》:“我有一只量子羊,体高足有等腰长。谁知未见它身动,早已离家穿透墙。”把量子三个特性编成三个小故事,无形的成了有形的,虚拟的成了现实的。
这种新思维可以根据不同的角度,不同的运用方式,可以得到不同名字,不同维度叫不同名字。
有称其为意识流的。如《2011年8月过新疆喀纳斯河》:“峰共天云白,河临山岭开。奔流千里后,化作雪回来。”写水的循环现象。作者并没有亲眼见喀纳斯河水变成云、雪,只是意识到了。《忆母亲冬夜纺棉花》:“寒风阵阵叩门开,半盏油灯小桌台。纱线慢牵星月走,纺车摇到曙光来。”下联两句是意识流,主观意识认为星月是纱线牵着走的,曙光是纺车摇来的。这两首的意境都是意识流动产生的。
有称其为超现实的。如《闻我舰机绕台湾岛巡航作》:“舰机列队向台湾,绕岛廵航去又还。云淡风轻宜散步,丈量祖国好河山。”军舰、飞机是巡航台湾岛,不是去丈量土地,诗句违背了现实。但写成丈量就有了特别的诗意。《乘船过夔门》:“青山门欲闭,船到自然开。人在长江走,诗从三峡来。”人并没有在长江上走,走的是船。诗没有从三峡来,是从诗人笔下来的。但这样超越现实的描写既展示了人与长江、诗与三峡的关系,又更富有诗意、诗味。
我还把超现实、意识流叫写性灵。性灵,是中国诗界的传统说法,实际上也是指意识,意识的流动。“穿桥那杆船工橹,摇进儿时甜梦中。”“纱线慢牵星月走,纺车摇到曙光来。”“丈量祖国好河山。”都是作者性情的灵动。
用这种思维,即意识流创作诗,只有思维还不够,还需要一定的文字技巧,通过语言文字过渡,转换,打造完整的语句链,营造浑然语境,意识流就不致于碎片化。如我的“青春种在军营里,数朵兵花开上肩。”(《哨兵》)这个青春是青春年华,青春年华如何开上肩呢,因为肩上有花,为把青春与花连接,就用”种”字。还如毛泽东“今日长缨在手,何时缚住苍龙?”(《清平乐•六盘山》)这里苍龙指敌人,要制服、战胜苍龙,就需要长绳索把它捆挷住,而不是用枪炮。诗用的意识流,有了完整的语句链,诗就流畅好读。可惜,当下媒体上不少意识流诗没有注意语句链的构建,有碎片化现象,导致诗晦涩难读。
总之,诗将高科技条件下超越人类感官的现象化为可以感知的形象,其表现形式,可以物化,也可以故事化,生活化。我们生活在高科技时代,身处高科技生活中,需要运用这些高科技条件下的诗性新思维,写反映高科技条件下的新生活,营造新的意境。
2024年9月24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