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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友琴:化有为无 余味悠长
2025-04-14 14:36  

 

“化有为无”本是一个哲学概念,用于描述物质的生成和消亡。在诗词中常用于表现事物的新变化或新视角,或通过对已有事物的重新诠释,引发读者对时间和空间的深刻思考。通俗的说,就是在诗词中把一件本来重要的事物,描写得不了了之,好象什么都没有了,然而却余味无穷。或把原本已有的事物转化为新的、无形的美感。目前,将“化有为无”作为诗词的表现手法的论述尚不多见,笔者在学习中华诗词的过程中关注过这种描写和转化,在此介绍一二。

 

诗词中的“化有为无”不是把“有”变成“没有”,而是变成潜藏的“有”。如毛泽东的《浪淘沙·北戴河》中的“秦皇岛外打鱼船。一片汪洋都不见,知向谁边?”将“打渔船”这个较小的意象置于“汪洋”这种广阔巨大的空间之中,进一步烘托渲染“白浪滔天”的威猛旷悍,突出风雨中的海天莫辨、浩茫混沌、旷荡无崖的景象,从而扩大作品的空间容量。这种不直接铺叙,而是用精炼的设问句式化实为虚,以简驭繁,化“有”为“无”的作法,以小衬大,更显示出一种寥廓深邃的宇宙感。又如杨万里《宿新市徐公店》中后两句:“儿童急走追黄蝶,飞入菜花无处寻。”将儿童的天真活泼、好奇好胜的神态和心理刻画得惟妙惟肖,跃然纸上。然而“黄蝶”却突然转为 “无处寻”,给读者留下想象回味的空间。这种化“有”为“无”的描写,使得全诗更加形象鲜明,别有风趣。再如贾岛的《寻隐者不遇》,一问之后并不罢休,又继之以二问三问,而且这三番答问,逐层深入,表达感情有起有伏。“松下问童子”时,心情轻快,满怀希望;“言师采药去”,答非所想,一坠而为失望;“只在此山中”,在失望中又萌生了一线希望;及至最后一答:“云深不知处”,就惘然若失,无可奈何了。这种以简笔写繁情的“化有为无”,益见其对隐者的情深与情切。

 

诗词中的“化有为无”是把有形的东西转化为无形,给人以有中生无之感。如王维《相思》中“红豆生南国,春来发几枝”这一句,将红豆的生长与春天的来临结合在一起,通过把微小的红豆与自然相融合来表达对亲人别离的思念之情,并将之转化为人们可以感受到的美感。引发读者的联想。又如柳永《雨霖铃》中,“执手相看泪眼,竟无语凝噎。”“无语”,并不是不说一句话,而是有无数痴情话儿要相互倾诉,然而却泣不成声,无语以对。这种  化“有”为“无”,“无语”生千言,“无语”胜千言,更表现出情人分别时的悲伤和依依不舍之“有”且“浓”。再如温庭筠的《望江南·梳洗罢》中:“过尽千帆皆不是,斜晖脉脉水悠悠。”一位女子倚栏远眺,一次次的看到远道而来的船只,一次次的喜出望外,又一次次的失望垂泪。由于结果皆“不是”,她的失望怅然之情就更加令人叹息爱怜,她的痴情形象就更加鲜明。也使得女主人公从希望到失望,以致最后“肠断”的情形更加深沉热切。

 

“深文隐蔚,余味曲包。(刘勰《文心雕龙》)”两个词的意思都是说文章写的深刻,贵在含蓄,有内在的美,并包藏着味外之味。中华诗词创作尤其重视意境的表达,追求深蕴含义与美感的传达。诗家通过精致的意象,从“有”到“无”、化有形为无形来表达自己的情感与思想,使得诗词具有了独特的文学价值与审美价值。因此,把“化有为无”作为诗词创作的一种表现手法是可行的,也是必要的。

 

(郭友琴,号林间流水。洛阳人,理工男,教授级高级工程师,一级注册建造师,诗词爱好者。现为中华诗词学会诗教部副主任,河南诗词学会常务副会长,中华诗词高研班导师。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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