评读：沈利斌

原载：“共产党员”微信公众号  2018-07-04

泛  海

明·王守仁

险夷原不滞胸中，何异浮云过太空？

夜静海涛三万里，月明飞锡下天风。

此诗是王阳明赴谪诗五十五首中的一首，诗有题注：正德丁卯年赴谪贵阳龙场驿作。

【作者简介】

王守仁（1472年-1529年），字伯安，别号阳明。绍兴府余姚县（今属宁波余姚）人，自号阳明子，学者称之为阳明先生，亦称王阳明。明代著名思想家、文学家、哲学家和军事家，精通儒、道、佛。弘治十二年（1499年）进士，官至南京兵部尚书、都察院左都御史。因平定宸濠之乱而被封为新建伯，隆庆年间追赠新建侯。谥文成。王守仁的学说思想王学（阳明学），是明代影响最大的哲学思想。其学术思想传至中国、日本、朝鲜半岛以及东南亚，立德、立言于一身，成就冠绝有明一代。有《王文成公全书》。

【诗中故事】

明正德元年（公元1506年），武宗朱厚照昏庸，宦官刘瑾专权，戴铣、薄彦微等官员上疏劝谏，结果被下令逮捕。35岁的王阳明仗义执言，抗疏救之，结果也被廷杖四十，投入大牢。

出狱之后，王阳明被贬谪到贵州龙场驿站（在今贵州修文县）当驿丞。正德二年初夏，王阳明行至钱塘江，刘瑾派人暗中跟踪，准备路中进行暗杀。王阳明急中生智，留下绝命诗，并置衣冠于岸侧，托言投江，骗过尾随的杀手。

王阳明搭上商船出海，躲过一劫。商船在海上遇到风暴，飘摇不定，王阳明却镇静自若，处变不惊，豪情勃发，并写下《泛海》一诗。之后，取道武夷山折返钱塘，再经广信、长沙、沅州（今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）而赴龙场。

【字词答疑】

◎请问“险夷”是什么意思？

险夷：崎岖与平坦，喻指艰难与顺利。

◎请解释一下“飞锡”。

飞锡：僧人等执锡杖飞空。（《释氏要览》卷下：今僧游行，嘉称飞锡。……若西天得道僧，往来多是飞锡。）

【沈利斌评读】

此诗意态潇洒，有一股正义的豪情，表达了王阳明淡然世间荣辱的心态。首联写人世一切的艰难挫折，本就不放在诗人心中，就如浮云掠过太空一样，留不下任何痕迹。

尽管这海上风云变色、巨浪滔天，只要我心不为所动，这大浪又算得了什么？这两句诗，充分表现了王阳明坚毅无畏的品质。在诗歌的三、四两句中，诗人更进一步地描写了自己心中此时的感受。

在这“静谧”而辽阔的大海上，自己就好像驾着锡杖，乘着天风，在月光下飞越“海涛三万里”。这“巨浪涛天”，在诗人眼中是“静”的，无论是船下巨浪还是宦海巨浪，诗人对此都表现得无所畏惧。而本是惊涛骇浪中命悬一线的惊险航程，在诗人笔下竟成了如此富有诗意的一次旅行。

看诗人后来的为官、治学生涯，亦是如此诗所描绘一样，气定神闲，冠绝于时。从诗的创作背景看，体现了诗人洒脱的心胸和强烈的自信，更蕴藏着深刻哲理。章太炎评价王阳明心学时曾说过四个字“自尊无畏”，从《泛海》一诗来看，就得到了较好的体现。